位主事见状,也纷纷跪倒在地,朝著仁政殿的方向连连磕头,捶胸顿足:
「先王将殿下托付于臣等,可臣等实在无能,连您最后一丝血脉没能保住……」
「实在有愧重托啊!」
其实在城破之初,这帮朝鲜世族便按捺不住,想要冲进城内寻找乐善君李浦的下落。
但彼时汉军才刚刚攻破城垣,城中虏寇尚未肃清,贸然入城既容易引起混乱,也难免有争功抢掠之嫌。众人商议了一番,觉得还是等王师彻底平定城中乱局之后,再入宫觐见幼主方才妥当;
可万万没想到,就是这么一耽搁,最后竟见到了这般惨剧。
眼看火势越来越大,胡永胜连忙上前劝道:
「诸位的心情,本侯也能理解,但此地实在不宜久留。」
「火势凶猛,殿宇随时都有坍塌的风向,还是先退出景福宫,待到大火彻底熄灭之后,再入内收敛骨骸也不迟。」
可在场的一众朝鲜主事对此却充耳不闻,只是一个劲儿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无奈之下,胡永胜只得命亲卫上前,将这群放声痛哭的朝鲜人架了起来,半拖半拽地带出了景福宫。大火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,这座曾经见证了李氏朝鲜二百五十余年兴衰起落的王宫,就这么化为了一片焦土。
等到浓烟散尽、余烬熄灭,仁政殿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和百余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骨。
朝鲜人在废墟中反复搜寻了大半日,最终在大殿东南角找到了两具紧紧依偎在一起的骸骨,一大一小;从腰间的环玉能够辨认出来,这便是乐善君李浦与其生母赵氏的遗骸。
为首的李自成得知此事后也是极为「自责」,并向随军一众朝鲜主事慨然长叹,直言自己身为征东行营总制,统领全军,最后却未能护住李朝王室的血脉,实在是失职不周。
为表愧疚,他更是亲笔写就了一封奏疏送往了京师,向天子自陈请罪。
见他如此自责,各家主事反倒连连劝慰,言称并非顺国公之罪,实在是那虏寇丧心病狂、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拉个垫背的。
刀兵无眼,两军对垒本就生死难料,朝鲜国遭此大劫也算是命中注定,天意如此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当然了,对于仁政殿的那场大火也并非没有人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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