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大理王府。
段郎一夜未眠。他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高夫人留下的三份名册、三枚玉环,还有刀王妃从玉阶殿地宫里带出来的那本《铁鹰档案封存录》。烛火烧了一夜,蜡油在铜烛台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白山。窗外天光渐亮,苍山十九峰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,洱海方向吹来的晨风带着水草和鱼虾的腥鲜气味,穿过窗棂,将案上的纸页吹得哗哗作响。
他拿起那三枚玉环,并排放在掌心。三枚玉环的背面分别刻着三行诗——“疑心起处万重关,信是春风第一山”“玉阶犹印三生迹,金阙忽生万里氛”“杯中月是他乡月,剑上纹成心上纹”。这三行诗,第一枚刻的是他的《疑心诀》,第二枚和第三枚是高夫人的诗。他和高夫人,一个是大理的王爷,一个是高家的遗孀,本该是势不两立的敌人,却在崇圣寺三塔底下,以一种跨越千里的诗心完成了某种奇异的共鸣。
白苏珍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早饭——一碗饵丝,一碟乳扇,一杯热牛乳。看到段郎还穿着昨天的衣裳,书案上摊满了名册和玉环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早饭放在桌上,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搭在椅背上。
“王爷,吃点东西吧。今天还要赶路。”白苏珍的声音依旧冷静,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去月纹峰要走大半天的山路,空着肚子可不行。”
段郎端起饵丝,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。饵丝是大理特有的米制品,用米浆蒸熟后切成细条,配上肉末、酸菜、花生碎和油辣椒,酸辣鲜香。他吃了几口,放下筷子,忽然问:“香玉呢?”
“在院子里擦别离钩。她擦了一早上了。”白苏珍顿了顿,“王爷,有件事,我昨夜想了很久。高夫人留下的三枚玉环,刻了三句诗。每一句对应一座塔——千寻塔、金乌塔、玉兔塔。塔下埋三生石,玉环压在三生石上。这会不会是一个连环机关?也就是说——如果我们昨天取出的顺序错了,可能会触发什么东西?”
段郎放下筷子,若有所思。他重新拿起三枚玉环,将昨天取出的过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。大塔千寻塔居中,是主塔;南塔金乌塔代表太阳,是慧;北塔玉兔塔代表月亮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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