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地,如同被钉牢,足足过了十几秒,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气才猛地吐了出来。
他缓缓放下枪,走到约翰面前。
没有去试探鼻息,那毫无意义,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住了那封简陋的遗书。
动作有些僵硬地将那硬纸板拿起来。弗兰克认出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确实来自自己的战友,而且是用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写的,笔画因颤抖而断断续续,但依旧能看出书写者努力想保持稳定。
【致我那狗娘养的的兄弟——弗兰克:】
开头的称呼,带着他们之间特有的粗鲁,仿佛约翰那带着酒气的嘶哑笑声还在耳边,这让弗兰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估计已经他妈去找那些先走一步的混蛋们报到了。别摆出那副死人脸,我知道你肯定又是那副德行。】
【说真的,兄弟,我猜你肯定是去干了些‘来钱快’的买卖。我了解你,你这头倔驴。谢了,虽然这钱我现在用不上了。】
【还记得在岘港那边吗?我们偷了中尉的私藏威士忌,躲在散兵坑里喝得烂醉,说等战争结束要买艘船,环游世界,钓最大的鱼,泡最辣的妞儿?那时候我们多年轻,多他妈的有劲,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靶场。】
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,带着热带丛林潮湿闷热的气息和酒精的灼烧感。弗兰克冰冷的眼神首次出现了回忆的神色。
【可是弗兰克,战争结束了,世界到底没变成我们的靶场。它变成了……一个该死的垃圾场。我们这些人都成了里面的破烂。】
笔锋在这里开始转变,那股幽默迅速消失,只留下了浓浓的悲哀。
【我回来了,带着满身的病痛。我对不起丽莎,对不起小安妮。我像个幽灵一样活在她们身边,满脑子还是丛林里的枪声和惨叫。我冲她们发脾气,摔东西……然后我就逃了,逃到了酒精里。她们离开我是对的。我甚至……不敢去打探她们的消息。我是个失败的父亲,失败的丈夫。】
【还有那些……我们在村子里……在执行命令时……弗兰克,我们真的只是士兵吗?还是也成了刽子手?那些孩子的眼睛,我到现在还忘不掉。这身病,这癌症,是不是就是报应?】
忏悔的字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