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向了角落里的镜子。
镜中的少年脸色略显苍白,额前一颗漆黑的晶体之中隐隐流转著幻觉一般的黑气,变幻不定。
「云何应住?云何降伏其心?」
他靠在椅子上,自言自语: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……无所住?又何其难?好不容易爬到『现前地』的阶次,结果又跌下来了啊……」
正如同一时的决心难以维系,一时的领悟也难以持久一般。
这一条断尽无明的四十二阶次品第,也是一条注定艰难的漫漫长路,譬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
哪怕一时的领悟带来精进,如果不能妥善维持的话,也会再度退转。
就算是有什么天纵或者机缘巧合,能够一日夜破三境、四境、五境,如果无法维持住自身的状态,也会再度落入尘埃。
他所走上的【无明】之道,就是和妄念、愤怨、嗔怒、憎恶诸多心念斗争的道路,人只要活著,诸多心思总是难免,内心之中的人天之争也注定永无止境。
欢喜、离垢、发光、焰慧、难胜、现前……除非能修持到第八境;不动地,才能尽如、真常能静,再不惧退转。
可这又何其困难?
更嘲讽的是,当你抱著这样的想法去向上攀爬的时候,就注定永远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了。
不能断此执著,又如何能真如不动?可如果真如不动,又怎么会有这般执著?
一根筋两头堵,不外如是。
这么长时间的修持以来,颜常状态最好的时候,一度抵达过远行地,而前些日子状态糟糕时,第三境的发光地都无法维持。
状态跌宕,不断徘徊在焰慧之阶。
四十二品无明,终究难断。
一想到这一点,他心头所郁积的疲惫就如同潮水一般升起来,这样的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呢?
回忆起曾经季先生的保证时,又忍不住去想,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这条路的话,会不会状况好一些?
说到底,这不是季先生的错么?他给自己选了这一条路,却什么都没有办法保证,害己只能浪费天资去不断摸索,寄人篱下毫无作为。
他完全就是在将自己和哥哥当成工具,害怕自己失去掌控。
偏偏哥哥那个蠢货跟著了魔一样。
指望工匠能有人心,根本就是……
「【断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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