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把自己随身带的三十多块全掏了出来,又把手上唯一那枚结婚时打的银戒指摘下来押给了收费窗口,才勉强凑够了头一天的住院费。
她站在收费窗口前,看着那枚银戒指被收进去,心里那股涩意顺着喉管一路往上涌,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齐秀秀被推进了普通病房,四个人一间,靠窗的那张床位,阳光从窗户外面落进来,刚好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一直没睁眼,眼皮微微颤动着,像一只飞累了落在地上还在轻轻扇翅膀的蛾子。
王婶儿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话,只偶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。
护士来换过一次药,叮嘱了几句饮食禁忌就走了。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剩下隔壁床病人偶尔咳嗽的声响和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赵老婆子没有走,她拉了张椅子坐在病房门口,隔着几步的距离,目光一直落在齐秀秀身上,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劫的儿媳,倒像是在看一件已经鉴定完价值但还没找到买家出手的旧家具。
“等她醒了,你跟她说清楚。”赵老婆子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够王婶儿听清,“孩子没了,都要怪她。我们周家花钱娶她进门,不是让她来祸害我们家的。等她出了院,该回娘家回娘家,我们家容不下这种不祥的东西。”
王婶儿攥着齐秀秀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,她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女儿那张苍白的脸,过了很久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秀秀还没醒,她为了你们老周家,丢了半条命,你说这些话,不丧良心吗?”
“我丧啥良心?我儿子当初娶她进门是花了五百块钱的!这五百块钱是让她来给我们老周家生儿子的,她现在生不了儿子,就该退我们五百块钱!”赵老婆子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我刚刚去问医生了,她以后很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,我儿子才二十五,不能被她一个废人拖累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