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哗哗响。皇帝揉了揉眉心，忽然道：“这几日辛苦你了。”
萧景珩这才起身：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坐下。”皇帝摆手，“你还年轻，别总绷着。朕知道你装纨绔装了好几年，现在也不用躲了。该说的话，放开说。”
萧景珩坐回去，肩膀稍稍松了点。
皇帝又道：“你查案狠，做事稳，更难得的是，不为自己争权。这一点，比很多自诩忠良的强。”
萧景珩笑了笑：“臣要权干嘛？有权就得办事。办事就得操心。臣其实挺懒的。”
皇帝也笑了：“懒人能干出这种事？那你得多勤快的人才配勤政？”
两人静了片刻，气氛难得松快。
这时，太监端了个托盘进来，上面放着一碗茶，盖着青瓷碗盖。
“陛下赐茶，参汤炖的，让世子爷趁热用。”
萧景珩接过，揭开碗盖，一股药香混着甜味飘出来。他喝了一口，温润顺滑，直落胃里，连日来的疲惫好像被轻轻抚了一下。
“陛下劳心国事，臣有所知。”他念着太监刚才的话，重复了一遍。
皇帝点头：“你也一样。这碗茶，不是赏，是朕的心意。”
萧景珩低头，没再说话，只一口一口把茶喝完。
喝完，他将碗放回托盘，整了整衣袖，起身告退。
皇帝没留他。
他走出紫宸殿，天光正好。春阳洒在宫墙上，金灿灿的，照得琉璃瓦亮得晃眼。他站在宫门前石阶上，回头望了一眼大殿轮廓。飞檐翘角，肃穆庄严，像一头沉睡又苏醒的巨兽。
他轻叹一声，抬手理了理衣领，迈步下了台阶。
轿辇已在宫门外候着。他登上轿，帘子落下，轿夫起肩。
就在轿子离地的瞬间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孩童唱谣声：
“烧刀斩鬼不流汗，黑雾破时天光现——南陵世子断邪路，朝堂清朗百姓安！”
声音越来越远，渐渐融进春风里。
萧景珩靠在轿中，闭了闭眼。
肩背挺直，呼吸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