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时，夜已深。
书房内的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萧景珩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阿箬一人。他走到桌案前，铺开一张巨大的封地舆图，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。
“阿箬，你看这里。”
他的指尖划过城西的几条支流，那里地势低洼，汛期将至。
“豪强们最近频繁调动人手，名义上是修缮堤坝，实则是想在水源上做文章。”萧景珩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一旦上游被堵，下游的农田就会干旱；若再故意决口，洪水一来，百姓流离失所，我们的新法、新政，瞬间就会变成笑话。”
阿箬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所以，他们是在逼我们退让？还是想制造混乱，好趁机浑水摸鱼？”
“都有。”萧景珩冷笑，“燕王那边虽然暂时按兵不动，但这帮地头蛇肯定得了什么风声。他们觉得，只要把水搅浑，朝廷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，我们南陵王府就无暇顾及他们的贪腐和暴行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浑。”阿箬一把抓起桌上的朱笔，在图上画了一道红线，“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，我们就陪他们玩大的。不过，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萧景珩挑眉：“你有主意了？”
“明面上，我们照常巡查河道，表现出对汛期的重视，甚至还要加大投入，修加固堤坝。”阿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，“让他们以为，我们还在担心水患，从而放松警惕。暗地里，我要让人去查他们最近的物资流向。特别是石灰、糯米、桐油这些东西，用量不对，必有鬼。”
萧景珩点了点头，嘴角露出一丝赞赏：“可以。另外，加强巡逻。以‘防汛演练’为名，调动亲卫队，重点监控各庄之间的往来道路。任何可疑人员，格杀勿论——当然，对外宣称是误伤。”
“放心，我会安排得滴水不漏。”阿箬收起朱笔，转身走向门口，“我去市井里转转，那些挑夫、货郎的消息最灵通。说不定能挖出他们勾结外人的证据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萧景珩叫住她，“别逞强。”
阿箬回头，冲他眨了眨眼：“放心，我命硬，阎王爷不敢收。”
门关上了，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萧景珩独自坐在灯下，看着那张被红蓝线条交织的舆图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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