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下来,没说话,只将弓递给亲随,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折了一根筷子。
「到李将军了。」
李存瑰愣了愣,道:「萧大王何不换弓再射?」
「不必,箭已离弦,如君子一言,岂有反悔的道理?」
「这……」
李存瑰明显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弓,又看了看百步外的草靶,缓缓拈起第三支箭,搭在弦上,张弓。角弓发出呻吟,弓臂弯如满月。
李存瑰肌肉绷紧,脸涨得通红,额头青筋暴起,将弓又硬生生拉开了半寸,弓臂咯吱不停。谁都看得出来,他想绷断它。
可惜,没断。
未必是他骜力不如萧弈,这种事,也是有机缘的。
李存瑰又强撑了两息,终于泄了那股较劲的气,重新调匀呼吸,箭镞对准了草靶。
凭他的射艺,一箭中内圈不难。
忽然,众人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雁唳。
「嗡」
箭去如闪电,逆著风,直上三十余丈。
一只北归的大雁正从云层间穿出,展翅滑过天空,姿态从容。
下一刻,它连哀鸣都未及发出,便被利箭穿透,从半空坠了下来。
四下里鸦雀无声。
李存瑰缓缓垂下弓,大口喘著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转过身,看向萧弈。
两人对视片刻,他将手中的弓往地上一掷,甲叶哗廊,大步走到雁旁,一把拎起来。
「我李存瑰,八岁从军,一生百战,平生没服过谁。今日大王约我抗辽,此为大义;引弓断弦,此等神力,我亦自愧不如。既如此,这雁便算我输给大王的彩头,拿它下酒,今日我与大王不醉不归!」「好!我得将军,胜得十万铁骑。」
长风浩荡,山河形胜,萧弈终是赶在契丹有所部署之前,扼住晋北门户,争得了对峙的主动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