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神情平静，
甚至对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，点了点头。
徐明轩怔了一下，
随即也极其轻微地颔首回应。
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眸中，
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
难以言喻的情绪，
似是认可，又似是挑战。
一切尽在这无声的交流之中。
他们都清楚，走出这个大门，
只是形式上的结束。
真正的较量，此刻正在那至公堂内，
在一众阅卷官的手中，悄然进行着。
终于，踏出了江南贡院那高大的门槛！
刹那间，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！
“儿啊！我的儿啊！在这里！”
“相公！这边！快喝口水！”
“怎么样？考得如何？”
“让一让！让一让！大夫！快叫大夫！”
贡院外人山人海，比入场时更加拥挤不堪。
无数翘首以盼的家人、
仆役、书童、甚至还有闻讯而来的媒婆、投机者……
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呼喊声、哭泣声、询问声、安慰声、商贩的叫卖声……
混杂成一曲喧嚣无比的人间悲喜剧。
苏惟山和苏惟虎两大金刚如同劈波斩浪的猛船，
硬生生挤开人群，冲到苏惟瑾面前。
两人看着苏惟瑾苍白但眼神清亮的脸，
都是大大松了口气。
“惟瑾兄弟！”
“少爷！”
小奇则直接哭了出来，
一把抱住苏惟瑾的胳膊：
“少爷！您可出来了！
吓死我了！您瘦了好多！”
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水囊和干净的帕子。
苏惟瑾接过水囊，
贪婪地喝了几大口，
甘甜的清水滋润了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，
这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。
他拍了拍小奇的肩膀，
又对苏惟山兄弟笑了笑：
“无妨，出来了就好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那一张张或狂喜、
或绝望、或焦虑、或麻木的脸孔，
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
这就是科举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，
成功者一步登天，失败者黯然离场，
残酷而又真实。
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，
望向远处金陵城繁华的街市，
望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九天煎熬，已然结束。
但属于他苏惟瑾的征程，
或许，才刚刚开始。
现在，只需等待。
等待那决定最终命运的金榜张挂之日。
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，
对三人道：
“走，回去。好好睡一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