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顾南川指着图纸西侧那片密密麻麻的方块。
“这是职工宿舍。六层,带独立卫生间,带暖气。”
“住在这儿的,不是我顾南川,也不是什么领导干部。”
“是二癞子,是赵铁蛋,是那些刚放下锄头、手上还全是老茧的农民兄弟!”
顾南川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直刺刘科长。
“刘科长,你去过李家庄吗?”
“你去过那些工人的家里吗?”
“他们住的是漏风的茅草屋,冬天冻得睡不着觉,夏天蚊子咬得满身包。”
“他们跟着我干,没日没夜地给国家赚外汇。”
“我现在拿赚来的钱,给他们盖个窝,让他们下班能洗个热水澡,老婆孩子能有个暖和地儿待着。”
“这叫铺张浪费?”
“这叫天经地义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。
刘科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张口结舌:“可……可这规模也太大了……还要建学校?建医院?”
“必须建!”
顾南川斩钉截铁。
“没有学校,工人的孩子只能去放羊。”
“没有医院,生了病只能硬扛。”
“我要建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赚钱机器。”
顾南川的手掌在图纸上狠狠一拍。
“我要建的是一个家。”
“一个能让几千、甚至几万名产业工人,把心安下来的家。”
“只有心安了,这螺丝才能拧得紧,这产品才能做得精。”
“吴记者。”
顾南川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记者。
“您是文化人,见多识广。”
“您觉得,是用这笔钱去吃喝招待、去搞面子工程算浪费?”
“还是把钱变成砖头、变成水泥,给老百姓造福算浪费?”
吴记者放下了相机。
他看着顾南川,又看着那张宏伟的蓝图。
眼神里的清高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。
他在省城跑了这么多年新闻,见过无数个厂长、经理。
有人求官,有人求财。
但从来没人敢在一个穷乡僻壤,画出这么大的一张饼。
而且,看这架势,这人是真的打算把饼烙熟了。
“顾厂长。”
吴记者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,语气变得郑重。
“这张图,能让我带走吗?”
“带不走。”
顾南川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南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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