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又往下滑了一截。
“吱嘎——！”
刺耳的金属撕裂声，像一把钝刀，狠狠地剜进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既白！”沈知娴终于控制不住，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，“你撑住！你给我撑住！你要是敢掉下去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！”
车内，那个满头是血的男人，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。
他的手指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他缓缓地、艰难地，从破碎的车窗里，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沾满了血，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目。它没有去够什么，只是朝着沈知娴的方向，张开了五指。
像是在说——
我在这里。
我还活着。
沈知娴的眼泪，终于决堤。
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悬崖边，却被交警死死地按在地上：“你疯了！”
“让我跟他说句话！就一句！”
交警犹豫了一秒，松开了手。
沈知娴趴在路肩边缘，雨水混着泥浆浸透了她的衣裤。她伸出自己的手，朝着那个方向，隔着一片虚无的空气，与他的手掌，遥遥相对。
“顾既白，”她的声音在颤抖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欠我的，这辈子必须还。下辈子的事，下辈子再说。”
“你现在就给我活着爬出来。”
“听到了没有？”
雨声中，她仿佛看到，那只血手的手指，微微弯曲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她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。
所有人同时回头——盘山公路的拐角处，红蓝闪烁的灯光正在雨雾中隐约浮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亮。
“来了！来了！”有人激动地喊道。
沈知娴猛地转过头，看向那辆吉普车。
车身，又往下滑了一截。
但这一次，她没有绝望。
因为那只手，还伸在那里。
还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