悉,也最陌生的男人,缓缓地深深地一揖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,向着那座名为“长生”的、冰冷的囚笼,独自走了回去。
他的身后,是漫天的风雪。
嬴政就那么独自一人,静静地站立在原地。
他没有动。
仿佛已经与这片冰冷的天地,融为了一体,变成了一尊没有感情的黑色雕像。
风,更大了。
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白色的幽灵,在他的身边,疯狂地盘旋,飞舞。
他看着陈寻消失的方向,那双早已习惯了俯瞰天下的帝王之瞳,在这一刻却失去了焦距。
他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,浮现出一幕幕早已被他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。
他看到了,邯郸的雪夜,破旧的陶窑里,两双同样冰冷的、却紧紧握在一起的、属于少年的手。
他听到了,咸阳的清晨,空旷的演武场上,两柄木剑,笨拙而又执着地,一次次碰撞时,发出的清脆声响,和那少年们,充满了快意的、无所顾忌的大笑。
他感觉到了,章台宫的殿前,那支淬了剧毒的弩箭,即将穿透他胸膛的瞬间,一个并不算强壮的身体,却用一种毫不犹豫的姿态,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!那份属于朋友的、滚烫的体温!
……
那曾是他,在这座冰冷的、充满了猜忌与杀戮的宫殿里,唯一可以毫无保留地交付后背的温暖。
那曾是他,在登上了这座,名为“天下”的孤峰之后,唯一还能与之对酌一杯,闲话家常的……故人。
雪花,落在了他的头发上,落在了他的肩膀上,为他那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黑色龙袍,镶上了一层,凄美的、苍白的银边。
那条由陈寻刚刚走过的,通往长生殿的道路,很快就被新的积雪,给彻底地覆盖了。
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。
仿佛,他们之间,那段长达数十年的、始于微末的友谊……也从未,存在过。
许久,许久。
嬴政,才缓缓地抬起手。
他伸出手,似乎是想拂去肩上的落雪。
但那只手,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。
最终,缓缓地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。
那里,一片冰冷。
如同,他此刻的内心。
就在这时,一滴滚烫的、不属于这片冰雪世界的液体,突然从他那双早已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帝王之瞳中,悄然滑落。
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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