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你看!那个杨国忠!他身居宰相之位,本该为国为民,可他现在在干什么?!他在大庭广众之下,和自己的大姨子眉来眼去!!”
“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敢言!!”
“这大唐的礼义廉耻,都被这群人给狗吃了!!”
杜甫想起了自己为了几斗米折腰的窘迫,想起了城外那些流离失所、卖儿卖女的百姓。再看看眼前这群人,他们身上的每一根丝线,头上的每一颗珠翠,都是民脂民膏啊!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……”
杜甫的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还没写出来的诗。
一种无法抑制的创作冲动,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。他要写!他必须写!他要把这帮人的丑态,把这盛世皮囊下的脓疮,全部给挖出来!!
“笔墨伺候!!”
杜甫突然大吼一声,吓了周围的百姓一跳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秃了毛的笔,疯了一样四处寻找纸张。
可是没有纸。他那点买纸的钱都用来买草药了。
“写这儿。”
陈寻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巨大的、原本用来题诗的风雅白石。
“这块石头够硬,够白。正好用来刻下这帮人的罪证。”
杜甫冲过去。
他没有砚台,就直接把墨块在石头上磨,混着唾沫,磨出了浓黑的墨汁。
他提笔。
落笔如刀。
“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。”
“态浓意远淑且真,肌理细腻骨肉匀。”
这是在夸吗?
不,这是在骂。每一个字都带着刺,每一句都带着血。他在描绘她们的美,但那是一种建立在白骨之上的、令人作呕的妖艳。
“绣罗衣裳照暮春,蹙金孔雀银麒麟。”
“头上何所有?翠微盍叶垂鬓唇。”
“背后何所见?珠压腰衱稳称身。”
杜甫越写越快,越写越恨。他的笔锋在石头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磨刀。
周围的百姓都围了过来。有人看不懂,只觉得这字写得有力;有人看懂了,吓得脸色发白,想拉住这个疯了的书生,却被陈寻的眼神制止了。
“让他写。”
陈寻站在杜甫身后,像是一座山,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“这大唐憋了太久了,总得有人喊出来。”
杜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他看不见周围的人,只能看见杨国忠那张得意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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