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一个年轻的和尚正蹲在灶膛前。
这和尚大概十六七岁,长得……实在不敢恭维。一张大长脸,下巴前凸,额头后缩,满脸的麻子坑坑洼洼,像是个被老天爷随手捏坏了的泥人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此刻,这和尚正一边警惕地盯着门口,一边用火钳从灶膛里扒拉出两个黑乎乎的烧饼。那是供桌上撤下来的贡品,硬得像石头,还发霉了,但他一点也不嫌弃,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。
“佛祖啊佛祖。”
和尚一边拍着烧饼上的灰,一边骂骂咧咧,“你老人家金身不坏,饿几顿没啥。咱朱重八可是肉体凡胎,再不吃点东西,就得去见你了。这饼与其喂了老鼠,不如喂了咱,将来咱发达了,给你重塑金身!”
说着,他张开大嘴,露出两排并不整齐但很有力的牙齿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!”
那一瞬间的满足感,让他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幸福。
“这饼,见者有份吧?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。
“谁?!”
朱重八反应极快,猛地一转身,手里的烧饼没扔,反倒是另一只手顺势抓起了一根烧火棍,像头护食的野狗一样死死盯着门口。
陈寻推门而入,一身破烂衣衫,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。
“你是谁?想抢食?”朱重八眯起眼睛,眼里的凶光毕露。他这几天见多了为了一口吃的易子而食的惨状,在这乱世,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“贫道陈寻。”陈寻笑了笑,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灶台边坐下,“路过宝刹,闻到饼香,特来讨个缘法。”
“缘法?缘法个屁!”朱重八啐了一口,“这年头,和尚都快饿死了,哪有施舍给道士的道理?滚滚滚!别逼咱动手!”
陈寻没动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重八。
他在观察。
一百年前,他看辛弃疾,看到的是如玉的君子,是“醉里挑灯看剑”的豪情;看文天祥,看到的是“丹心照汗青”的正气。
而眼前这个和尚,浑身上下只有两个字:活着。
为了活着,他可以偷吃贡品;为了活着,他可以拿起烧火棍杀人。他没有文人的风骨,只有底层草根最坚韧、最野蛮的生命力。
“你这面相,有点意思。”陈寻突然开口,“天庭饱满(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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