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便是秩序,便是法理,便是不可违逆的意志。
在他们身后,还跟着数名捧着厚重卷宗、拿着算盘账册的文吏,以及两名穿着素雅、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——那是女学基金总会派来的管事,眼神清明,举止沉稳,与这杀气腾腾的江湖总舵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融入那两位贵人身后形成的威势场中。
整个广场,鸦雀无声。只有晨风穿过廊檐发出的呜咽,以及远处运河隐约的水流声。
柳随风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,上前三步,深深躬身,长揖到地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漕帮柳随风,率帮中众长老、舵主、香主,恭迎摄政王千岁!监国亲王殿下!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他身后,近百名在运河上跺跺脚就能让水面起浪的汉子,齐刷刷地躬身行礼,黑压压一片,场面蔚为壮观,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无奈。曾几何时,漕帮总舵,何时需要如此卑躬屈膝地迎接朝廷中人?即便是总督巡抚亲至,柳擎天也最多是开中门相迎,平辈论交。可如今……
时移世易,龙游浅水。
谢凤卿的目光,淡淡扫过躬身的人群,在瘫坐在轮椅被推至门口的老帮主柳擎天身上停留了一瞬。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与她目光接触的刹那,似乎迸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无比复杂的光芒——有哀求,有无奈,有认命,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?随即,那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被死灰般的浑浊所取代。
谢凤卿心中微微一动,却并未表现出来。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柳随风身上,停留片刻,微微颔首,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,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柳少主免礼,诸位请起。本王与亲王此番前来,非为摆朝廷仪仗,实是听闻柳老帮主身体违和,漕帮正值新旧交替之关口,运河又系国脉民生命脉所在,故特来观礼,并与诸位共商这漕运未来之发展大道。不必过于拘礼。”
话说得客气,姿态也给得足。但“观礼”、“共商”、“漕运未来之发展大道”这些词,听在漕帮众人耳中,却字字千钧。观礼?观什么礼?自然是观这“易主”之礼!共商?与谁商?自然是与这位能决定漕帮生死存亡的摄政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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