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的片刻温情与相依、清晨初醒时的微妙感慨与身份认知的激荡,此刻都如同潮水般退去,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决心、清晰的思路与冰冷的理智。她是皇帝,此刻,她需要思考的,是国政,是朝局,是天下。
从乾元宫到金銮殿,路途并不遥远,只隔着一道宫门和几个广场。但对于谢凤卿而言,这段路,仿佛是从“摄政王谢凤卿”走向“凤翔帝谢凤卿”的最后几步。每一步,都承载着过往数年的艰辛谋划、生死挣扎、步步为营;承载着此刻手握天下的巨大责任与如履薄冰的警醒;也承载着对未来那个海晏河清、国强民富盛世的期许与承诺。
銮驾在金銮殿前的巨大广场边缘停下。
此刻,天光已然大亮。朝阳尚未完全跃出地平线,但东方的天空已被彻底点燃,染成一片燃烧般的橘红、金红与瑰丽的紫色,层层叠叠、形态各异的云彩如同天神织就的华丽锦缎,铺满了大半边天空。这灿烂的朝霞映照着巍峨耸立、在晨光中如同镀上一层金边的金銮殿,将那金色的琉璃瓦、朱红色的高大宫墙、汉白玉雕刻的栏杆与丹陛,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光晕,神圣而庄严。晨风比之前强劲了些,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寒意,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广场,卷动广场上象征天子威仪的各色龙旗、凤旗、日月旗、星辰旗,猎猎作响,旗帜翻飞,如同无数色彩斑斓的巨鸟在展翅翱翔。
广场之上,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爵位,分列两旁,肃然而立。人数比昨日登基大典时少了许多,昨日是几乎所有在京官员、宗室、勋贵、外国使节皆有资格观礼,今日则只是有资格参加常朝的三品以上大员、各部主官、在京有爵位的宗室以及重要的勋贵代表。他们穿着整齐的朝服,按照品级不同,袍服颜色各异:一品至三品为绯色,四品至五品为青色,六品至七品为绿色,八品九品则为不入流的低级官员,今日并无资格立于此处。此刻,这些绯、青、绿的官袍如同色彩分明的、沉默的棋格,静默地铺展在恢宏广阔、以巨大金砖铺就的广场上,一直延伸到金銮殿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下,场面壮观而肃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几乎凝为实质的肃穆与紧绷。仿佛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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