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用“天下大乱”的恐怖预言,将那份刚刚宣读的章程彻底淹没、击碎。理由五花八门,从“与民争利”、“引发民变商乱”、“得不偿失”、“祖宗成法不可违”,到“动摇国本”、“取祸之道”,看似冠冕堂皇,忧国忧民,实则核心只有一个:这柄改革之刀,即将斩断他们乃至其背后庞大利益集团赖以生存的命脉,必须拼死反对,寸步不让!
金銮殿前,这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与秩序的庄严之地,此刻竟如同喧嚣鼎沸的市井菜场,争吵怒骂之声不绝于耳,许多官员情绪激动,面红耳赤,唾沫横飞,仿佛周文康手中捧着的不是税改方案,而是毁灭他们世代富贵与权势的末日宣告。一些原本中立或心下隐隐觉得新政有其道理、但不敢明言的官员,也被这汹涌的、仿佛代表了“民意”与“正道”的反对声浪所慑,噤若寒蝉,低头不语,心中惶惑。而少数坚定支持新政的官员,如新任的几位阁臣、部分锐意进取的御史和年轻官员,想要出言驳斥,捍卫陛下的决策,声音却被更大的、更嘈杂的声浪所彻底淹没,急得额头冒汗,却又无可奈何。
周文康孤身一人站在丹墀之下,面对着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指责、攻讦、甚至恶毒的诅咒,面色苍白如纸,身形因连日的疲惫和此刻巨大的压力而微微摇晃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但他死死咬着牙,口腔里甚至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,那是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的血。他攥紧了手中那份浸透了同僚心血与期望的奏章,指节捏得发白,倔强地昂着头,与那些或愤怒、或嘲讽、或充满威胁的目光对视,口中发出嘶哑却不肯低头的反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