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稍稍缓解了连夜奔波审讯带来的疲惫。他放下碗,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墨迹新鲜、火漆密封的密旨,以及旁边摊开的北疆、江南急报上,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。
“张诚的线,确认了?”谢凤卿放下汤碗,开门见山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九成把握。”萧御沉声道,“‘泥鳅黄’供述,与他接头的,是一个自称‘张公公’派来的人,手持内宫监特制的象牙对牌为信物。对牌的形制、暗记,经辨认,确系御马监所用。接头地点、时间、交接的‘礼物’(多为金银、南珠、犀角等珍玩)清单,与张诚名下几处隐秘产业、及其近期一些异常行踪,都能对上。最重要的是,”萧御眼中寒光一闪,“‘泥鳅黄’提到,有一次接头时,对方不慎遗落了一枚玉扳指,被他捡到。扳指内侧,刻有极细微的‘永固’二字。臣已查实,此乃去岁陛下赏赐给司礼监几位大珰的御制之物,每人所刻字样不同。冯保得的是‘忠诚’,张诚得的,正是‘永固’。”
铁证如山。一个掌管御马监兵符、能够接触皇帝赏赐之物、深得冯保信任的随堂太监,竟然是“烛龙”在宫中的内应!这意味着,不仅宫内的消息可能泄露,甚至皇帝的安危,都可能受到直接威胁——御马监可掌部分宫禁侍卫!
谢凤卿听完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,仿佛早已料到,只是那眸光,更冷了几分。“冯保……知情吗?”
“目前尚无证据指向冯保知情。”萧御谨慎道,“张诚是其心腹,但冯保此人,城府极深,对陛下也还算恭谨。此事有两种可能:一是冯保亦被蒙蔽,或虽有所察觉,但出于某种原因(比如被张诚拿住把柄,或与‘烛龙’有更深利益勾连)而佯作不知;二是张诚独自投靠了‘烛龙’。但无论哪种,张诚此人,必须立刻控制!”
“不仅仅是控制。”谢凤卿的声音如同冰珠坠地,“朕要借他这根藤,摸出‘烛龙’这只瓜。至少,要扯出他在朝中的同党。萧御,朕方才思之,北虏、白莲教,不过是‘烛龙’放出来扰乱视听的野狗。真正的祸根,在京城,在这九重宫阙之内,在这朱紫公卿之中!若我们再被外患牵着鼻子走,四处救火,只会被他耗干精力,最终一击而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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