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只有他们几人才懂的密语。
第三封信,则是给他安插在南京、苏州、松江等地的一些眼线和故旧,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,暗中打探黄锦、永嘉郡王、以及那几位海商巨贾(沈荣、林道乾、郑万春)近期的动向、人员往来、货物调动,尤其注意是否有大规模兵器、火药、粮食的异常聚集或运输。
写完三封信,用火漆密封,盖上自己的私印。俞大猷唤来三名绝对忠诚、身手敏捷的家将,低声吩咐一番,将信分别交给他们,命他们即刻出发,务必亲手将信送到收信人手中,并带来回音。
做完这一切,俞大猷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心头那根弦,却绷得更紧了。他知道,从此刻起,东南这片看似平静的海疆,将因为他手中的这几封信,因为萧御带来的那个惊天秘密,而彻底卷入一场席卷天下的巨大风暴之中。而他,俞大猷,这位以靖海为己任的老将,将再次披挂上阵,不是为了剿灭寻常的海寇,而是要迎战一条潜伏在帝国阴影深处、意图吞噬一切的“烛龙”!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,夜雨带着江风的腥气扑面而来。远处,钱塘江的方向,传来隐隐的、沉闷的潮声,如同巨兽的低吼,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波涛即将到来。
“中秋……”俞大猷望着沉沉的雨夜,低声自语,眼中寒光如刀,“那就让老夫看看,是你这条‘烛龙’搅动风云,还是我俞大猷的‘靖海’之剑,斩断你的七寸!”
子时的更漏,在空旷的乾元宫内回荡,一声,又一声,缓慢而清晰,如同岁月的跫音,敲打着夜的寂静,也敲打着御案后那个孤直身影的心弦。
谢凤卿独自坐在御案之后,身上只披着一件墨绿色的薄绸披风,里面是月白色的中衣,长发未绾,如瀑般倾泻在肩背。她已经遣退了所有内侍宫女,包括流云和高无庸。偌大的宫殿,只有御案上一盏巨大的、雕刻着繁复龙凤纹的鎏金烛台在燃烧,烛火跳跃,将她纤瘦的身影投在身后巨大的、绘有万里江山的紫檀木屏风上,明明灭灭,仿佛随时会被这深宫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