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似乎问了句什么。侯三涣散的瞳孔似乎转动了一下,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,仿佛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。郑万春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其他,站起身,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然后,他转向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、充满希冀和恐惧看着他的刘疤子,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漠然:“刘疤子。”
“郑……郑老大……”刘疤子声音颤抖。
“你知情不报,是为同谋。按咱们海上的规矩,也该三刀六洞,沉海喂鱼。”郑万春缓缓道。
刘疤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骤然熄灭,只剩下无边的绝望,他张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不过,”郑万春话锋一转,如同刽子手落下屠刀前的那一刻停顿,充满了残酷的戏谑,“念在你今夜,总算说了些有用的东西,又非主谋。死罪可免。”
刘疤子猛地抬头,眼中重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但,活罪难逃。”郑万春接下来的话,将他重新打入冰窟,“背弃兄弟,其手可诛。韩昆。”
“在。”韩昆上前一步,独眼中闪着残忍的快意。
“拖下去,剁掉右手,然后给他一条小舢板,一点清水,赶出黑鲨屿五十里。是生是死,看他的造化,也看海神娘娘收不收他。”郑万春的语气,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上加个菜。
“是!”韩昆狞笑一声,一挥手。两名如狼似虎的海寇上前,不顾刘疤子杀猪般凄厉的哭嚎、求饶、挣扎,将他如同拖一条死狗般,从地上拖起,飞快地拖出了聚义厅。很快,厅外远处的黑暗中,传来一声短暂、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随即,一切重归寂静,只有海风呜咽。
厅内,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只有地上侯三那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大滩暗红发黑的血泊,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那沉默中,充满了对郑万春绝对权威的恐惧,和对自身命运的深深不安。
郑万春走回虎皮椅坐下,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,脸上竟然重新浮起了那温和的、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表情,仿佛刚才下令施行酷刑、剁人手、决定他人生死的,是另一个人。
“好了,”他端起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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