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定了。
时值深冬,塞北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,呼呼地拍打着宣大总督行辕的军帐帐幕,发出扑扑的闷响。帐内点着十余支手臂粗的牛油蜡烛,烛火被帐缝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摇曳,将帐中一众将领的身影投在帐布上,忽明忽暗。帅案上铺着一幅偌大的宣大边镇舆图,图上用朱砂笔细细标注着各处关隘、墩台、烽火台的位置,还有几处用墨圈出的营地记号,正是建奴睿亲王多尔衮率领的正白旗驻扎之地。
朱慈烺身着一袭玄色常服,外罩一件暗纹鎏金的轻便软甲,端坐在帅案之后的圈椅上。他身姿挺拔,腰背挺直,明明是少年模样,眉眼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,手指轻轻搭在案边的剑柄上,目光缓缓扫过帐下分列两侧的将领。他的视线从左至右一一掠过,落在卢象升身上时,对方神色沉稳,目光坚定;落在杨国柱脸上时,这位宣府总兵腰杆挺得笔直,面容刚毅,满是久经沙场的风霜;扫过周遇吉与曹变蛟时,两人皆是眼神如鹰,周身带着久经战阵的肃杀之气。帐中一众武将人人身披甲胄,腰悬佩刀,甲叶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脂与硝烟气息,凝重之中又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