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的眼泪瞬间决堤,哭喊着冲上去就想查看他的伤势,那份孺慕之情让她忘记了恐惧。
阳叔子却像没有看见她一样。
他的视线,越过哭得梨花带雨的陆林轩,死死地钉在了李星云的身上。
那是一种李星云从未见过的眼神。
冰冷,锐利,像两把淬了毒的刀,一寸寸刮着他的皮肤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与责备,只剩下一种……看死人的漠然。
“星云。”
阳叔子一字一顿,声音里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度,仿佛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。
“你可知,你姓什么?”
李星云的心猛地一沉,如坠冰窟。
他知道,自己最不想面对,也逃避了许多年的事情,终究还是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姓李。”
他艰涩地回答。
“你可知,你身上流着谁的血?”
“……大唐皇室。”
这四个字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好。”
阳叔子点了点头,那动作,僵硬得像一尊被人提着线的木偶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猛地一挥袖袍!
“呛啷——!”
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,响彻死寂的剑庐!
一把通体漆黑、样式古朴的横刀,从屋内的兵器架上破空飞出,裹挟着一股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的凛冽杀气,以雷霆万钧之势,稳稳地钉在了李星云面前三寸的青石板上!
刀身入石三分,刀柄兀自嗡嗡作响,颤鸣不休,仿佛在渴望着鲜血。
“从今天起,忘了你的医术,忘了你那些救死扶伤的瓶瓶罐罐。”
阳叔子的声音,如同极北之地的寒流,将剑庐最后一点暖意也彻底吹散,冻结了空气,也冻结了李星云和陆林轩的血液。
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,看着这个他曾想用一生去守护,让他远离纷争的孩子,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,说出了他此生最违背本心的话。
“我教你,怎么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