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如凝固的血,泼满了屠戮后的竹林。
断竹、碎草、尚有余温的尸块,混着泥土与血水,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甜腻的腥臭,盘踞在剑庐的每一寸角落。
李星云跪在阳叔子渐渐冰冷的尸身前。
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。
世界是寂静的。
师妹陆林轩就在耳边,那哭声凄厉得仿佛要撕裂喉咙,可传到他耳中,却隔着一层厚厚的血痂,遥远、模糊,像是上辈子的回响。
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自己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……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
他就那么跪着,一动不动。
眼睛死死盯着师父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的脸,他想用目光做刻刀,将这张脸,一笔一划,刻进自己的骨头里,融入自己的血液里。
不远处,李钰负手而立。
那身月白长袍,在这片猩红的修罗场里,干净得像一个不好笑的笑话。
他的视线没有在跪地恸哭的两人身上过多停留,而是扫过那片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药圃。
那些本该悬壶济世的草药,如今被主人的鲜血浸泡着,枯萎,腐烂,散发着一股草木腐败的绝望。
他身后,一道身影如青烟般飘落。
上官云雀先是瞥了眼地上那两片被整齐分开的阎君尸块,捏着兰花指在鼻前嫌恶地扇了扇,压着嗓子嘀咕。
“哎呀,死相真难看,脏死了,熏得奴家脑仁儿疼。”
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阳叔子身上时,那张涂着脂粉的丑脸,难得地收敛了所有轻浮。
他看着阳叔子那张安详中带着解脱的脸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一抹复杂难言的追忆与黯然,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“天立星……你倒是走得干脆,也好,也好……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,像在与一位阔别多年的故友作最后的道别。
随即,他快步走到李钰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。
“公子。”
李钰没回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处理干净。阳叔子……终究曾是袍泽,给他寻个风水好些的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上官云雀应声,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星云二人,迟疑道。
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带上。”
……
山林深处,一处被藤蔓与苔藓掩盖的隐秘山洞。
篝火“噼啪”作响,跳动的火焰将潮湿的石壁映照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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