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王,那个在他们心中宁死不屈的王,如今却对着一个中原青年跪下了。
茫然、震惊、不解……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。
一名满脸刀疤的亲卫队长,嘴唇哆嗦着,刚想开口喊一声“王上”,却在看到蚩离脸上那解脱与狂热交织的神情时,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
他看不懂什么天下大局,什么大唐天命。
但他看得懂自己的王。
王……找到了新的方向。
找到了……赎罪的路。
“哐当!”
他手中的弯刀脱手落地,然后学着蚩离的样子,沉重地单膝跪地。
“哐当!哐当当……”
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连成一片。
王跪下了。
他们的天,便也跪下了。
这一幕,让另一边的蚩笠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输了。
在争夺万毒窟的斗争中,他靠阴谋诡计赢了弟弟。
但在争夺未来的赌局上,他输得一败涂地。
这个中原青年,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他那个“妇人之仁”的弟弟!
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,但下一秒,就被狂喜所取代。
没关系!
弟弟臣服了,那整个万毒窟就都臣服了!他也是殿下的人了!
他毫不犹豫,双膝一软,立刻跟着跪了下去,甚至比蚩离跪得更标准,头埋得更低,声音也更响亮。
“罪臣蚩笠,参见殿下!殿下圣明,罪臣愿为殿下效死!”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苗疆的天,换了。
蚩梦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,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们,连头都未曾回一下的男人。
她不懂什么天命,不懂什么大唐。
她只知道,这个男人,用几句话,就让整个万毒窟全都匍匐在了他的脚下。
她感觉自己像一只闯入了神明棋局的蚂蚁,渺小而无助。
蚩离跪在地上,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乞求。
“殿下……兵神怪坛之法,罪臣不敢再有异议。”
他看了一眼血池中那些若隐可辨的同族身影,眼中满是痛苦。
“但……但还请殿下开恩,莫要再用我苗疆族人,充当……充当那坛中之物。”
“他们……罪不至此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这位新主的裁决。
这将决定他是神,还是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