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十二峒的二峒主,身为懿宗皇子、却在此避世近百年的李氏贵胄,脸上的从容彻底凝固了。
他那双看过王朝更迭、自诩洞悉天命的眼眸,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诞的错愕。
他活得够久了,久到自认为已是俯瞰棋局的弈者,视苍生为棋子,冷眼旁观着不良帅的霸道、岐王的野心,不过是棋盘上黑白子的又一次碰撞。
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超然,习惯了用时间的等待,去度量一个所谓的“定数”。
可眼前这个少年,这个从血脉法理上讲,是他太宗皇祖的少年,根本没兴趣陪他对弈。
他径直走到棋盘前,不是要抢先手,也不是要争一子,而是伸出手,当着他的面,将整张浸透了他李氏一脉三百年心血的棋盘,掀了。
然后他指着散落一地的棋子,用一种天经地义的语气告诉你——这棋盘、这棋子,连同这整间屋子,都是他家的祖产。
这是何等的蛮横。
又是何等的……理所当然。
李偘嘴唇翕动,喉头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构想了无数种与这位“启明殿下”见面的场景,或考究其心性,或试探其武功,或考验其智谋……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。
对方直接从根子上,否定了他作为“考官”的资格。
“殿下……”
李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山风吹了几十年的枯木。
“血脉法理,晚辈自不敢忘。”
“但……时移世易,如今的神州,早已不是三百年前的大唐。”
“仅凭一个名号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很明确。
你的身份我认,但光有身份,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,屁用没有。
李钰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“名号?”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“孤需要靠名号做事吗?”
他上前一步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李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,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洪荒巨兽。
“孤告诉你,孤的名号,不是用来让天下人信服的,是用来给他们一个下跪的理由。”
“至于信与不信,看的是这个。”
李钰抬起手,并指如剑,对着身侧百丈之外那条奔腾的瀑布,遥遥一划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绚烂夺目的气劲。
只听“嗤”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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