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牙酸的闷响。
他们不像是在杀人。
像是一群最严谨的屠夫,在用最精密的工具,对一头头待宰的牲口进行放血、剔骨、分割。
沉默,是比歇斯底里的咆哮更深邃的恐惧。
“给老子……开啊!!!”
一名饿得眼窝深陷、颧骨高耸的梁军都头,终于在理智崩溃的边缘,爆发出最后的血性。
他叫魏勇,曾跟着王彦章在河北砍过契丹人,是军中有名的悍卒。
他踩着一截不知是谁的温热肠子,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。
他将这辈子最后一点力气,连同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,悉数灌入双臂,手中的朴刀卷起一道绝望的弧光,恶狠狠地劈向两面盾牌的缝隙!
他曾用这一刀,将一名契丹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!
“铛!!”
火星迸射,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锅。
魏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,虎口瞬间被震裂,鲜血淋漓,朴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插进远处的尸堆里。
而那面巨盾,只是微不可查地晃了晃,连一道像样的白痕都没留下。
他愣住了,瞳孔中倒映着那面光滑如镜的盾牌,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盾牌上,溅满了袍泽的血,映照出他自己那张扭曲、惊骇、不敢置信的脸。
下一瞬,三道寒光,分别从他身前、左侧、右下三个不同的盾隙中,同时亮起,组成一个死亡的“品”字。
没有先后,只有同时。
“噗嗤……”
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道,同时作用在他身上。
一股洞穿了他的心脏,一股切断了他的腰肋,一股从下方捅进了他的腹腔,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低下头,看着胸腹间那三个碗口大的血窟窿,眼里的疯狂迅速褪去,只剩下一种孩子般的茫然与不解。
他至死都没想明白,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,为什么……连让敌人晃一下都做不到。
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,像一块巨石,轰然砸进了梁军那早已濒临崩溃的军心湖泊。
名为“崩溃”的涟漪,瞬间化作滔天巨浪。
“不……不打了……俺不打了!俺投降!俺家有八十岁的老娘,还有刚满月的娃……”
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,扔掉手中那把比他年纪还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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