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尸体上碾了过去。
主帅战死。
帅旗倾颓。
梁军最后的心理防线,彻底坍塌。
哭喊声,求饶声,兵器落地的声音,响成一片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,血色的太阳,终于完全落下了山。
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放眼望去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仿佛阿鼻地狱降临人间。
玄甲军正在以同样高效的效率,清理着战场。
发现还有一口气的,便面无表情地上前补一刀。
将散落的兵甲,分门别类地收缴起来,码放整齐。
整个过程,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这一战的消息,像插上了翅膀,以比任何八百里加急都快的速度,传遍了天下。
晋国,太原,晋王府。
深夜的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晋王李克用听完斥候带着哭腔和颤音的战报,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里,第一次,流露出了一丝名为“恐惧”的东西。
他面前的炭火盆里,斥候从潼关带回的那块浸透了泥土与血水的布条,正“滋滋”作响,散发出焦臭的气味。
他缓缓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,将沙盘上,那枚代表着后梁朱温的黑色猛虎棋子,轻轻地从棋盘上拂去。
棋子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“哒、哒”两声脆响,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“传令存勖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不,传本王令。”
“全军,后撤三百里!所有与大梁接壤的边境城池,高挂免战牌!”
“在接到长安那位殿下的旨意前,任何人,不得擅自出兵!违令者……满门抄斩!”
同一时刻,蜀中,成都。
蜀王王建失手打翻了案几上的琉璃杯,琥珀色的酒液混着他手心渗出的冷汗,流了一地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挥退了所有舞姬和侍从,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大殿里,坐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时,有人看到,这位以雄猜著称的蜀王,鬓角竟多了一缕白发。
一夜之间,天下失声。
所有自以为是的棋手,在这一刻,都看懂了那位掀翻了棋盘的少年,用二十万颗头颅写下的全新游戏规则。
……
潼关前线,血腥的战场上。
一名来自长安的不良人信使,策马而来,马蹄踏在粘稠的血泊中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,单膝跪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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