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杀”字,自李钰唇间吐出,轻得像一片雪花,落在山巅。
可它坠入三万玄甲军的耳中,却胜过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的九天惊雷。
没有震天的咆哮,没有嗜血的狂吼。
回应他的,是死寂。
是三万颗被严寒与饥饿压抑了七天七夜的杀戮之心,在这一刻,同步剧烈的无声搏动。
那搏动声汇聚在一起,形成一股无形的音浪,让山巅的积雪都为之簌簌震颤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悠长尖锐的金属摩擦声,撕裂了黎明的静谧。
三万柄制式横刀,以同一个角度,同一个韵律,被缓缓抽出刀鞘。
钢铁的合鸣汇成一道死亡的序曲,仿佛冻结的冰河在春日里发出第一声开裂的呻吟,为山下那座沉睡的帝国,奏响了第一声挽歌。
下一刻,黑色的洪流,自山巅无声倾泻。
这不是冲锋,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雪崩。
战马的铁蹄被厚厚的积雪与预先包裹的棉布吞噬了所有声音,昔日雷鸣般的蹄声,此刻化作沉闷而富有节奏的“噗、噗”声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。
三万骑兵,三万颗心脏,汇成了一个节拍。
那是死神为这片草原亲自敲响的鼓点。
山脚下,临潢府北城墙的轮廓在晨曦前的微光中愈发清晰。
在契丹人的观念里,草原的雄鹰不需要高墙的庇护。
这道夯土与巨石混合筑成的城墙,更多是划分王庭与草场的界线,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,而非抵御外敌的坚固壁垒。
他们相信,真正的长城,是契丹勇士手中锋利的弯刀和胯下奔驰的骏马。
哨塔上,一个名叫巴图的契丹哨兵正裹着油腻的羊皮袄,靠在墙垛上打盹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,他却浑然不觉,梦里是他温暖的毡房,是妻子温好的马奶酒,还有刚出生的儿子那柔软的小手。
他的人生永远定格在了这个温暖的梦境里。
一支通体乌黑的羽箭,没有一丝风声,如鬼魅般穿透风雪,精准地从他因打鼾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射入。
箭簇带着一股温热的液体,从他的后脑透出,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,身体只是猛地抽搐了一下,便彻底失去了生机,唯有嘴角还挂着一丝梦中的憨笑
几乎在同一瞬间,数十道黑影如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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