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下去,浑浊的独眼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岐王李茂贞则微微垂首,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,轻轻蜷了一下。
“朕的父亲,太宗皇帝。”
李钰开了口,声音平淡,不大,却像一把小锤子,不轻不重地精准敲在了帐内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他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,语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贞观四年,东突厥颉利可汗兵败,被生擒至长安。”
“父皇在太极殿设宴,酒酣耳热之际,命颉利为我大唐群臣献舞一曲,以助酒兴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粗犷、或精悍的武将面孔,最后,像两把冰锥,穿过跳动的火焰,死死钉在了耶律阿保机的脸上。
“这桩旧事,朕一直记着。”
“算是我李唐皇室招待亡国之君的传统,也是……最高礼节。”
李钰的唇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冰冷陈述,一种刻在骨子里,属于胜利者的傲慢。
“三百年过去了,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不能在朕手里废了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耶律阿保机,你也是纵横草原的一代雄主,朕……不能对你失了礼数。”
“轰——!”
耶律阿保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眼前金星乱冒,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猛地抬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狼眼死死瞪着李钰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像是要把自己的牙齿连同刻骨的恨意一并碾碎在嘴里。
“李钰!你……欺人太甚!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野兽。
满帐唐将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。
如此诛心,比千刀万剐更甚!
“欺你?”
李钰终于笑了,他缓缓起身,白色的披风在火光下流淌着一层融化的金光。
他一步步走下主位,踱到耶律阿保机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踩住了尾巴、却还妄图龇牙咧嘴的耗子。
“不。”
他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。
“朕,是在教你一个道理。”
“草原上的狼王,进了中原的笼子,就得学会狗是怎么摇尾巴的。”
他伸出脚,用那双云纹官靴的靴尖,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耶律阿保机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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