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长安城,朱雀大街。
往日这个时辰早已万籁俱寂的帝都中轴,此刻却被火把燎得如同白昼。
一队队玄甲军士卒,铁甲铮铮,面无表情地策马而过。
马蹄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清脆声响,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,回荡在每一个紧闭的坊门之后。
空气里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混杂着木料烧焦的焦臭,钻入鼻腔,令人作呕。
这是清洗的第三日。
自三日前朝堂喋血,一场席卷了长安近百家门阀世族的滔天风暴,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。
昔日里雕梁画栋、车水马龙的朱门府邸,如今只剩下洞开的大门,门上交叉贴着巨大的白色封条,上面一个淋漓的“叛”字,墨迹未干,狰狞如鬼。
坊间的百姓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灯火都不敢点得太亮。
偶有胆大的,从门缝里偷偷向外窥探,只能看到玄甲军士卒那一张张冷硬如铁的面孔,以及他们腰间横刀刀鞘缝隙里,那尚未擦拭干净的暗红色血渍。
恐惧,是最高效的秩序。
它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,也让这座刚刚经历了权力洗牌的帝都,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与外界的死寂不同,太师赵光逢的府邸内,书房依旧灯火通明。
作为三朝元老,赵光逢的府邸是少数未被波及的所在。
此刻,他正与吏部尚书李恩相对而坐,两人面前的茶水,早已凉透。
“太师,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”
李恩的声音沙哑干涩,这位曾经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吏部天官,短短三日,鬓角竟已染上了白霜。
“昨日,城南王氏满门一百二十七口,尽数下了大狱。”
“今日,又是城西崔氏……再这么杀下去,陛下是想把关中士族,屠戮一空吗?朝堂都要空了!”
赵光逢端起冰冷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让他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。
他的家族,清河赵氏,在此次风暴中虽未被连根拔起,但也因几个旁支族人参与了“龙嗣之议”,被削去了数个实权官职,如今的他,可谓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
“李公,慎言。”
赵光逢缓缓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巡逻火把映红的夜空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你我今日还能安坐于此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