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，旗舰“镇海号”的甲板被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，但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，却像是渗进了木头的缝隙里，怎么也洗不掉。
数十名被从海里捞上来的东瀛俘虏，被剥光了身上那套可笑的甲胄，双手反绑，如同待宰的猪羊一般，跪在甲板中央，在凛冽的海风中瑟瑟发抖。
他们之中，不乏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将领，此刻却面如死灰，眼神中只剩下麻木的恐惧和呆滞。
韩逊、张敬之等一众将领围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，那是一种混杂了鄙夷、好奇和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“他娘的……就这玩意儿？”
一名玄甲军的裨将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走到一个跪着的，明显是高级将领的俘虏面前，伸出穿着铁靴的脚，在那俘虏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。
那俘虏跪在地上，头顶堪堪只到这名裨将的腰带位置。
“还没老子家里的磨盘高！”
裨将啐了一口，满脸的匪夷所思。
“老子在长安城里，见过的耍猴的猴子，都比他高点儿！”
“就这么些个三寸丁、罗圈腿，是怎么拿着刀，把咱们大唐李家村三百多口人给屠了的？”
他的话，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韩逊也是眉头紧锁。
这些倭人，普遍身材矮小，四肢短粗，罗圈腿尤其严重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，看上去滑稽得紧。
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些如同侏儒般的生物，与奏报中那些残忍嗜血、动辄屠村灭户的东瀛匪寇联系在一起。
“一群沐猴而冠的畜生罢了。”
张敬之冷哼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他戎马一生，见过的穷凶极恶之辈多了去了。
他知道，有时候，越是矮小的畜生，咬人就越是狠毒。
“别废话了，审！撬开他们的嘴，问出他们本岛的兵力部署和防御图！”
“是！”
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军士卒上前，像拎小鸡一样，将刚才那个被比划身高的东瀛将领拎了出来。
其中一名士卒二话不说，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。
“唔！”
那将领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弓成了煮熟的虾米，嘴角立刻溢出混着胆汁的鲜血。
但他却死死咬着牙，抬起头，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瞪着士卒，嘴里用东瀛话叽里呱啦地咒骂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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