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倒春寒,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薄雾之中。
漕运码头,往日里帆樯如林、人声鼎沸的景象早已消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的玄甲军士卒。
他们身披黑铁重甲,手按横刀,冰冷的视线扫过河道的每一寸水面,连雾气似乎都被他们的杀气凝固了几分。
数里长的河道被彻底戒严,寻常商船早已被驱离,只有数百艘吃水极深、形制古怪的巨型海船,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,首尾相连,几乎堵塞了整条水路。
这些船,来自东海之外。
户部尚书裴宣站在栈桥的最前端,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木质栏杆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。
这位掌管大唐钱袋子,年仅四十便愁白了半边头发的内书堂大学士,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任凭刺骨的河风吹透他的官袍。
他的心,比这河风还要冷,还要空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早朝之上,他刚刚因为军费开支与兵部尚书张敬之吵得面红耳赤。
北地边墙要修,阵亡将士的抚恤要发,新募士卒的军械粮草要备……每一项,都是吞金的无底洞。
而他掌管的国库,空得能跑耗子。
“裴尚书,没钱,你跟本官说没钱?”
张敬之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东瀛都护府初立,数万大军驻扎在外,每日人吃马嚼,开销如流水!再过十日,粮饷若还不到位,前方将士就要哗变!这个责任,你户部担得起吗?!”
裴宣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担得起?他拿什么担?
自陛下登基,南征北战,东伐西讨,打得是威风八面,疆域前所未有之辽阔。
可这泼天大的威风背后,是早已被掏空了底子的国库。
他裴宣,就像一个破落户的管家,拆了东墙补西墙,夜夜被噩梦惊醒,生怕哪一天,这偌大的帝国,会因为一文钱而轰然崩塌。
陛下总说,钱,会有的。
可钱在哪儿呢?
裴宣望着眼前这支庞大的舰队,心中一片茫然。
这些船,据说是从东瀛运送“贡品”而来。
可如今的东瀛,一片焦土,除了人,还能有什么?难不成,还能运来几船晒干的倭人不成?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,一名玄甲军的校尉大步走来,对着他沉声行礼。
“裴尚书,陛下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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