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,正站在不远处,俯瞰着他们,也俯瞰着整个世界。
在御花园最高处的“观澜亭”中,李钰并未穿那身象征无上皇权的明黄色龙袍,只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常服,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着,负手而立。
他的身前,不是棋盘,不是古琴,而是一幅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沙盘。
那沙盘以昆仑山为中心,用彩沙、石膏、水银,将山川、河流、邦国、城池,乃至长城、关隘、港口都一一还原。
无数面绘有“唐”字的朱色小旗,密密麻麻地插在沙盘之上,如同一张细密而庞大的蛛网,从中心那座名为“长安”的城市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东至瀛洲,西抵葱岭,南达林邑,北穿漠北。
大唐的疆域,在这六年里,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,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。
那些旧国,早已被废除王号,国王降为世袭国公,其国土则被改制为大唐的都护府。
李钰并未急于分封皇子,他深知自己子嗣尚幼,强行分封只会重蹈前朝覆辙。
如今,这些都护府皆由朝廷派遣的文臣武将共同治理,再辅以那套经过改良的“四等公民”制度,将无数异族的心,牢牢地绑在了大唐的战车上。
四等公民,为战败被征服者,需承担最重的赋税和劳役。
三等公民,为主动归化者,税负稍减。
二等公民,为立有功勋的异族,可在军功、商税上获得优待,甚至有资格参加科举的初试。
一等公民,则为大唐本土汉民,享有一切特权。
这套制度,如同一架无形的阶梯,悬在所有人的头顶。
无数异族为了让子孙后代能往上爬一步,为了能将自己的名字写入大唐的族谱,而疯狂地为这个帝国效力。
他们学习唐言,穿着唐装,将子弟送往长安的国子监,甚至比真正的唐人,更加狂热地维护着“天可汗”的威严。
李钰的目光,此刻却没有停留在这些已经被染成朱红色的版图上。他的视线,越过了沙盘上那道象征着帕米尔高原的巍峨雪山,落在沙盘最西端,那片被涂抹成斑驳杂色,显得拥挤而混乱的土地上。
“东法兰克”、“西法兰克”、“拜占庭”、“教皇国”……
六年了,时光仿佛格外厚待这位被冰封了三百年的帝王,未在他那张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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