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。
启明十六年,秋。
大唐,或者说,如今被天下万族敬畏地称为天朝的这个庞大帝国,已经彻底消化了它在过去十年间吞下的所有血肉。
自西海都护府的镇西城,到东海都护府的瀛洲;从北庭都护府的漠北雪原,到安南都护府的湿热雨林。
所有被征服的土地上,孩童们咿呀学语的第一句话,是长安官话。
商人们用来计价的,是统一发行的启明通宝。
学者们研读的,是钦定的大唐法典与儒家经典。
昔日的国王与公爵们,如今都成了长安城里,被圈养在奢华府邸中的富贵闲人。
他们的子孙,削尖了脑袋,只为能在国子监里获得一个旁听的席位,以求通过科举,为家族换来一个二等公民的身份。
而帝国的肌体,仍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,继续膨胀。
登州、泉州、广州三大造船厂,日夜不休。一种被命名为鲲鹏级的巨型海船,如同山峦般,一艘接着一艘地滑下船台。
它们拥有三层坚固的柚木甲板,能悬挂十二面巨帆,侧舷开着上百个炮口,提供足够的火力。
长安城郊,一座名为格物院的崭新机构拔地而起。
这里汇聚了全天下最顶尖的工匠、术士、以及那些从西方俘获而来,对星辰与算学有着异样痴迷的学者。
他们不再皓首穷经,而是日复一日地演算着潮汐的规律,绘制着星辰的轨迹进行研究。
这一切,都源于十年前,那位帝王的一道旨意。
一道在当时看来,荒谬得近乎疯狂的旨意。
今日便是检验这十年疯狂成果的时刻。
渤海之滨,一座新筑名为望海的巨港。
十六岁的太子李曦,身着一身玄色窄袖劲装,腰悬横刀,静立于港口最高耸的观星台上。
十年的时光,已将昔日的稚童,打磨成了一位身形挺拔、面容冷峻的少年。
他继承了父亲那如同刀削斧凿般的深刻轮廓,但眉宇间,却更多了几分属于储君的沉稳与内敛。
他的身后,站着内书堂、兵部、工部、格物院的一众重臣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集在港口那三艘,如同蛰伏海中巨兽般的鲲鹏级旗舰上。
“太子殿下,吉时已到。”
一名钦天监的官员躬身禀报道。
李曦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抬起手,手臂平伸,五指张开,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