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泉州驿馆内灯火通明。
郑岳端坐案前,手中狼毫蘸饱了墨,在明黄奏折上落下第一笔。
萧砚舟与李清儒分坐两侧,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摇曳如鬼魅。
"臣郑岳、李清儒、萧砚舟谨奏:"郑岳运笔如飞,字字力透纸背,"倭寇四千余众犯境,猖獗异常。臣等仰仗陛下天威,运筹帷幄..."
萧砚舟垂眸饮茶,茶汤里映出他眼底的讥诮。
这"运筹帷幄"四字写得实在可笑——福州援军至今未见一兵一卒,何来运筹之说?
李清儒偷眼瞧着萧砚舟神色,忙插话道:"郑大人,是否该详述萧知府临阵杀敌之功?"
"自然!"郑岳笔锋一转,墨迹淋漓处忽然慷慨激昂,"泉州知府萧砚舟亲率五百义民,于黑虎山设伏歼敌三千余。后贼首鬼丸亲率大军攻城,萧知府临危不惧..."
萧砚舟忽然轻咳一声:"郑大人,歼敌三千的功劳下官不敢独吞..."
郑岳深深看了萧砚舟一眼,忽然大笑:"好!好一个不敢独吞!"
他挥毫补上:"赖福州水师扼守海道,断贼援兵..."
窗外传来夜枭啼叫,萧砚舟借着添茶的动作掩去嘴角冷笑。
这奏折看似三人分功,实则谁都清楚——陛下看到"五百对四千"的数字时,自然会明白其中猫腻。
"来人!"郑岳盖上官印,"八百里加急,直送御前!"
待差役捧着奏折退下,李清儒长舒一口气,举杯谄笑:"萧大人少年英雄,日后还望多多提携..."
萧砚舟举杯轻碰,酒液中倒映着驿馆外漆黑的夜空。
这场交易才刚刚开始——今日他让出三分虚名,来日必要十倍讨还。
......
这一年的京城,似乎格外阴郁。
自开春以来,坏消息便如这连绵的春雨般接踵而至——山西大旱,赤地千里;湖广水患,淹了三个州县;陕西又闹起了匪患,据说连官仓都被抢了。
反正大盛王朝是各种的不顺。
这一日,阴云低垂,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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