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日晚,福州最大的盐商李府。
"诸位,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"李家家主李茂才捋着花白的胡须,眯起那双精明的三角眼看向在座的其他三大盐商。
他端起茶盏,却并不饮用,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:"巡抚大人发话了,一百万两,咱们四家各出十五万,剩下的让那些小鱼小虾分摊。"
王家家主王世仁猛地拍案而起,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,一双肉掌拍得案几砰砰作响:"十五万?他郑岳说得轻巧!"
他气呼呼地来回踱步,锦缎袍子下的大肚子一颤一颤:"去年光是孝敬他的就不止这个数!"
"老王,消消气。"陈家家主陈裕伯慢悠悠地品着茶,一双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。
他放下茶盏时,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与杯沿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:"听说这萧砚舟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。"
他意味深长地环视众人:"咱们破财消灾,总比掉脑袋强。"
最年轻的盐商孙家家主孙有德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:"破财?我看是喂不饱的狼!"
他突然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"这些年咱们孝敬的还少吗?盐引上的账......"
"慎言!"李茂才猛地打断他,浑浊的老眼突然精光四射,警惕地看了眼窗外。
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压低声音道:"有些话,烂在肚子里!"
四人陷入沉默,只听得窗外竹叶沙沙作响。
最终,李茂才长叹一声,取出认捐簿铺在案上。
王世仁第一个上前,重重按下手印,脸上肥肉抖动着,嘴里还嘟囔着不满。
陈裕伯则慢条斯理地蘸了印泥,手指在纸上轻轻一按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孙有德最后一个按印,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不甘。
李茂才收起簿子,突然展颜一笑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:"明日萧大人到任,咱们是不是该去迎一迎?"
"迎?"王世仁嗤笑一声,鼻孔朝天:"一个毛头小子,也配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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