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云舒蜷缩在货车底下,用破旧的麻袋裹住单薄的身子。
夜露打湿了她的鬓角,冷得她牙齿不住打颤。
不远处的大通铺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,她却连靠近都不敢——那里全是赤膊酣睡的粗汉,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女儿身。
尤其是那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李二。
天刚蒙蒙亮,管事刺耳的哨声就划破了晨雾。
"起来了!起来了!日头都晒屁股了!"
高云舒从车底爬出来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。
她胡乱拍了拍沾满草屑的粗布衣裳,这是她唯一能蔽体的衣物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"小高!去给骡子喂料!"
"小高!把水囊都灌满!"
"小高!车轮该上油了!"
一声声吆喝中,高云舒像个陀螺般转个不停。
她蓬头垢面,脸上特意抹的煤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痕,却连擦一把脸的工夫都没有。
管事粗犷的吆喝声响起:"开饭了!吃饱了好赶路!"
高云舒拖着疲惫的身子排在队伍末尾,领到了一大碗稠粥和两个粗面馒头。
"多吃点!"万叔把馒头塞进她手里,"今天要过青龙坡,没力气可不行!"
虽然管事为人刻薄,但在吃食上倒不克扣——他深知饿着肚子的伙计拉不动货。
高云舒蹲在车轮旁,狼吞虎咽地吃着热腾腾的早饭。粥里甚至还有几片咸肉,这让她差点哭出来。
"小高!去套骡子!"
"小高!水囊都检查一遍!"
一声声吆喝中,高云舒匆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。
车队启程时,高云舒被安排在最后一辆车旁。
她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她不敢喊疼,更不敢掉队——这条官道两旁常有流寇出没,落单就意味着死亡。
"快点!磨蹭什么呢!"管事的鞭子抽在车板上,吓得她一哆嗦。
高云舒咬紧牙关,用尽全力推着沉重的货车。
车辙碾过碎石,扬起一片尘土,呛得她眼泪直流。
但在这泪眼朦胧中,她仿佛看到了泉州城的轮廓,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...
突然,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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