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终于攀上最后一道山梁。
万叔突然僵在原地,颤抖着指向远方:"丫头...你看!"
晨雾中,一座雄伟的城池巍然矗立,城墙上的旌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,隐约可见"福州"二字。
"福...福州..."高云舒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三个月的颠沛流离,无数次死里逃生,终于...终于...
万叔也红了眼眶,却强打精神道:"别急着高兴,下山路还长着呢。"
确实,上山容易下山难。陡峭的山坡上碎石遍布,高云舒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有几次她差点滑倒,全靠万叔眼疾手快拉住。
"慢点...扶着我的肩膀..."万叔喘着粗气,自己的腿伤也在隐隐作痛。
直到日上三竿,两人才艰难地踏上平坦的官道。
高云舒的脚底已经血肉模糊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。
万叔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,脸色苍白如纸。
"歇...歇会儿..."万叔靠在路边的石碑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脱下破烂的外衫擦了擦汗,露出里面同样脏污的里衣。
高云舒蹲在路边,捧起一掬溪水喝了口水。
水中的倒影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那张脏兮兮的小脸,凌乱的发髻,还有被荆棘划破的衣衫,活脱脱就是个逃难的小村姑。
三个月的逃亡让她深谙伪装之道,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难民小子。
官道上,逃难的人群络绎不绝。
有挑着担子的老农,有抱着婴孩的妇人,还有拄着拐杖的伤兵。
万叔和高云舒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,很快就成了这支悲凉队伍中毫不显眼的两个身影。
"听说福州知府是个好官,在城外设了粥棚..."
"可不是,我表兄前日来的,说一天能领两顿稠粥..."
难民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,高云舒心头一热。
看似近在咫尺的福州城,走起来却格外漫长。
"再坚持会儿..."万叔喘着粗气,指了指前方,"看,城门下设了粥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