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大流,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。可我做不到,就是不想低头。”
“都说玩权谋能让人爬得快,我不是不会。那些弯弯绕绕我也懂,谁该捧谁该踩,拎得门儿清。可我就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,瞧不上他们把百姓的命当草芥,瞧不上他们用权势压人时那副得意嘴脸。他们凭什么仗着祖上的功劳胡作非为?国法面前人人平等,这话不能只是贴在衙门口的空话。”
萧砚舟端起茶杯,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,语气里多了些怅然:“其实……以前我也浑浑噩噩的,仗着家里的背景,没少干些跟张腾远差不多的荒唐事。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最大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记得有回跟几个狐朋狗友去城外赛马,把个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老汉撞了,糖葫芦撒了一地,我就扔了块碎银子,连句道歉都没有,转身就走了。”
沈云和小桃都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些。 他自嘲地笑了笑,接着说:“后来外放去了地方,亲眼瞧见了那些穷苦百姓的难处。有户人家,男人被地主家的狗咬伤了,没钱医治,就那么活活烂死在床上;还有个小姑娘,为了给弟弟治病,被卖给人当童养媳,才十三岁就没了。”
“当初小桃不也是只要十几岁就被卖入青楼?”
“那时候我才明白,以前的自己有多混。你没听那些勋贵私下里怎么说吗?‘不就是个卖花女吗?’是啊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个卖花女,死了就死了,至于她叫啥,家里有啥人,压根没人在乎。”
“他们踩着老百姓的骨头往上爬,把人命看得比草还轻。如今京城里,像张腾远这样的人多了去了。镇国公家的公子,去年把个教书先生的腿打断了,不就赔了点钱了事?荣国公府的管家强占了城南的那块地,逼得人家家破人亡,到现在不还逍遥法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