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子夜起，钟山南麓新落成的皇宫，南京紫禁城，便灯火通明，禁军林立，仪仗如云。
从午门到奉天殿，长达数里的御道两侧，新铺的青色石板被清洗得能照出人影，两侧每隔十步便肃立着顶盔贯甲、手持金瓜钺斧的锦衣卫大汉将军，红袍金甲，在晨曦微光中森然肃穆。
张卫国站在奉天门东侧的观礼台上，身着一袭深青色、绣有云鹤补子的五品文官朝服。
这是他如今在大明的正式身份：钦天监秋官正，兼太医院御医顾问。
这个位置既符合他通晓天文地理、医术的设定，又足够边缘，不至引人注目，却能参与重要典礼、接触核心信息。
朝服是新的，针脚细密，但穿在身上，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这不是衣料的重量，而是历史的重量，今天，他将亲眼目睹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由汉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诞生，见证那个从淮西灾民中走出的放牛娃，正式登基为帝。
寅时三刻，天色依然墨黑，但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午门外广场上，文武百官、勋贵宗室、外国使节已按品级序列，肃然伫立。
文官以左丞相李善长、右丞相徐达为首，武将以平章常遇春、御史大夫汤和等为首。
人人身着崭新朝服，手执象牙笏板，在寒风中纹丝不动，只有目光时不时投向那巍峨高耸的奉天殿。
张卫国目光扫过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李善长须发已见花白，但神色肃穆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矜，他是开国文臣之首，新朝制度多出其手。
汤和面容黝黑粗糙，眼神锐利依旧，但已学会收敛锋芒。
常遇春不在场，但可以想见，若他在，必是昂首挺胸、睥睨四顾。
还有更多新面孔：刘伯温清瘦瘦削，目光深邃。
胡惟庸恭谨中透着精明，汪广洋、杨宪这些人，有的将位极人臣，有的将身败名裂。
历史的长卷，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，而画卷的中心，便是那即将登上奉天殿宝座的人。
“咚，咚，咚，”
浑厚庄严的景阳钟声穿透晨雾，响彻全城。
钟鸣一百零八下，寓意“醒觉百八烦恼”。
钟声未歇，庄严的礼乐《万岁乐》响起，韶乐班子在丹陛两侧奏响编钟、玉磬、笙箫。
卯时正，晨曦初露，金光破云。
司礼太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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