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法挨得冤枉。
“胡闹!”这下换贾政起身踱步了,他指着外甥的手指直发颤,活像风中枯枝,“你...你小小年纪,怎敢......”
“可不是么!”林祈安拍案而起,痛心疾首道,“我才十三岁,他们就敢设局坑我四万两雪花银!舅舅可知,那日若输了球,家父又不在京城,外甥只找您和外祖母哭了。”
“......”
贾政举着的手突然僵住,活像被雷劈了的门神。那套“怎敢以下犯上”的训斥卡在喉咙里,最终败下阵来。
只能挤出几句车轱辘话:“京城不比扬州...要谨言慎行......”
瞧着他闪烁的眼神,林祈安愈发觉得无趣。
眼前这位舅舅,倒像是贾宝玉长大后的模样。被功名磨去了棱角,连那份天真烂漫的赤子心性都消磨殆尽,只剩一具曲意逢迎的空壳。
“二舅舅教训的事。”林祈安唇角绽开乖巧笑容,只当读不懂这份窝囊,三两句便将人哄出了林府。
三日后,贾政不仅亲自登门致歉,还特意带上新得的摹本。而那位郡王殿下,依旧温润如玉地以“世侄”自称,端的是言语有度,谦逊异常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林祈安一脸早已料到的。
窗外蝉鸣刺耳,他忽然想起《韩非子》里那句:“巧诈不如拙诚”。
可惜这道理,有些人永远学不会。
为酬谢柳湘莲等人当日仗义相助,林祈安特地在醉仙楼设了雅间。雅间内上少了正在禁足的怀王,多了个在背后当诸葛的黎韫。
雕花楠木桌上摆着扬州来的盐水鸭、苏州船点,少年拍开一坛十年花雕,酒香顿时漫过珠帘。
“当日马球场上,多亏诸位豪杰挺身相助。”沈纪尧执盏起身,锦缎衣袖滑落半截,倒像是他做东似的。
柳湘莲等四人忙离席还礼:“沈公子与林公子太客气了。”
“原是我们沾了贵人的光,也是好生出了回风头。”郑程抚掌笑道。
他与柳湘莲是旧识,此刻眼角笑纹里都透着松快。另两位江湖客更是连连称谢,林祈安当日便给每人封了百两彩头,这般手笔,莫说在京郊置几亩薄田,就是回乡置办聘礼娶媳妇儿也尽够了。
虽身份悬殊,但林祈安与沈纪尧皆是不拘俗礼的性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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