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元宵临近,自正月初八起,礼部官员并宫内太监便日日登门,引着贾府众人将省亲礼仪排演了数遍。
诸如:何处更衣;何处闲坐;何处受礼;何处开宴;何处退息......
何处跪;何处进膳;何处启事;何处领赏......
规矩冗杂,分毫错不得。
沿着宁荣街至长安路早早搭起帷幔,五城兵马司的卫兵肃立道旁,将整条长街围得铁桶一般。
直至正月十四日,各类准备工作才具已停妥。
林祈安与林黛玉收到贾府大张旗鼓送来的请帖,相视苦笑。
这般阵仗岂容推拒?
纵是心中不愿赶这个热灶,也只得收拾赴宴。
毕竟团圆之日,二人无长辈在侧,即使担的了“不孝”之名,却万不敢沾“蔑视皇家”的罪过。
这夜,荣宁两府里里外外的主子奴才,一夜都未能好眠。
凌晨三四点,自七十余岁的贾母算起,凡有爵位、有诰命的一干人等,尽数沐浴更衣,按品大妆。
偌大荣国府静得骇人,上下千余人屏息凝神,竟不闻一声咳嗽。
天还未亮,三间兽头大门轰然洞开,贾赦率男丁肃立西街门外,贾母携女眷垂手恭候正门。
众人顶着凛冽寒风,在元月彻骨的晨雾中翘首以盼。
......
凤藻宫内,铜漏滴尽残更。
贾元春独自对镜枯坐,烛火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明明灭灭。
昨夜她亦辗转反侧,一夜未曾好眠。
此刻却要强打精神,连眼下的青影都要用胭脂细细遮盖,不敢流露半分失仪。
辰时初刻,十八名宫女鱼贯而入,为她装点大妆。
翟衣九层,环佩十二,每一件都要经过司宝女官仔细勘验。七翟四凤金丝点翠冠上的东珠微微晃动,映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清冷。
“娘娘,巳时了。”抱琴低声回禀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贾元春心下焦急,却仍强迫自己端坐如仪。
十四岁入宫,至今已十余载,她早已学会将所有的喜怒都藏在厚重的宫妆之下。
那时年少,她便心甘情愿以自身为棋子,为家族搏一个稳固的未来。
自前年腊月得旨准予省亲,她便日日掐着指头数日子。整整三百七十六个日夜的期盼,终于能再见一见年迈的祖母、日思夜想的幼弟宝玉。
只要他们安好,自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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