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一早,史湘云便穿戴整齐到正房请安,一双眸子亮晶晶的,不时往门外瞟。
史侯夫人搁下茶盏,看着她那副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模样,暗自摇头。
转头吩咐身旁婆子:“去把我那套翡翠头面取来,大姑娘今日做东,该打扮的稳重些。”
史湘云抿了抿嘴,她向来嫌这些首饰沉甸甸的压脖子,可难得能在自家宴请姊妹们,到底没吭声。
“你是家中长女,也该给弟弟妹妹们作表率。”史侯夫人面容冷肃,声音却缓,“今日来的虽是你闺中密友,言行举止也得格外留心。转眼就十三了,万不可再像小时候那般穿着男装满院子疯跑,都是该相看的年纪了。”
按京中世家的惯例,姑娘家过了十三便开始留心亲事,十五六岁定下乃是常理。
若是门第高、父母疼惜的,多留几年,待到十八、甚至二十岁出阁也是有的。
只是亲事需得早早定下,好人家的子弟,哪家不是早早便被人盯上的?
史湘云耳根微红,轻轻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去吧,”史侯夫人对管事妈妈颔首,“带大姑娘去园子里再瞧瞧,席面、茶点都仔细过过眼。这些理家的事,她该学着上手了。”
见不用再听唠叨,史湘云如释重负,将头面匣子往翠缕手里一塞,便雀跃着消失在廊下。
史侯夫人轻轻叹了口气,重又拿起绣绷。
她娘家门第清寒,虽比不上保龄侯府显赫,到底也是诗礼人家。
当年高嫁入府做次媳,只求着能安稳度日便好。
谁料过门不久,兄嫂相继病逝,只留下尚在襁褓的侄女。丈夫仓促袭爵,她也懵懵懂懂被推上了主母之位。
家中从未按宗妇规矩教养过她,接连操办先侯爷与先侯夫人的丧仪,就已忙得心力交瘁。
丧事刚毕,贾母便遣了人来,要将湘云接去身边抚养。
那时她年轻,又未曾生养,心里确是松过一口气。想着能先理顺府中千头万绪的家务,与丈夫缓缓经营情感,再接那孩子回来不迟。
待她勉强将内宅规矩立起来,自己也刚怀上身孕,却听见府里积年的老仆私下嚼舌,说她“容不下先侯爷骨血”“巴不得孤女远着”。
待史湘云被接回府时,这孩子已同她生分了。
偏又赶上她害喜得厉害,精力不济,湘云却是正淘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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