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,他将故交旧亲都拜了个遍。
表舅史鼐是个清癯斯文的中年人,说话声音不高,言辞也寡淡,依着礼数寒暄几句便端茶送客。
客气得近乎疏离,倒像是个不惯应酬的闲散书生,误打误撞扛起了一家之主的担子。
平日做派,恰似保龄侯府如今在京中的处境:安静,低调,甚至有些刻意地退到了热闹边缘。
不过,林祈安倒是听闻过一件京中老人才知道的往事:先保龄侯史公与先义忠亲王,是自幼一同骑射读书的交情。
可惜这位史公英年早逝,没多久妻子也跟着去了。
昭明帝感念史家一门清贵,圣心嘉许,在次子史鼐袭爵后,特封了不能袭爵的三子史鼎为“忠靖侯”,造就了一门双侯的美谈。
只是。
这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自此便分了家。
一个守着祖上爵位深居简出,一个凭当今圣眷风生水起;一个住在御赐的老宅里门可罗雀,一个在城西新置的府邸车马络绎。
平日里几乎不走动,这其中的微妙......
林祈安正一边喝茶,一边等着管事回话,好溜之大吉。
不曾想,那老管家笑嘻嘻道:“今日侯爷恰好赋闲在家,让我请林公子去主院相见。”
林祈安不由诧异,他就是客气一问,按理说,一般人都能明白,再客气一打发。
但也没多说什么,起身跟着管事穿过两道回廊。
迈入主院厅堂,保龄侯与其夫人已端坐等候。
史鼐今日穿了身家常的石青色直裰,见少年进来,忙起身虚扶:“不必多礼,坐。”
林祈安恭敬一揖:“晚辈见过舅舅、舅母。”
刚直起身,便被保龄侯引到左侧客座。
“好好好,快先坐。”
史侯夫人也含笑道:“别客气,难为你还记着来请安。”
话落,瞥了自家老爷一眼。
史鼐被一提醒,清了清嗓子:“嗯......喝茶。”顿了顿,才问道,“如今在读什么书?”
堂上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雀儿啄檐的声音。
林祈安看出来了,这位侯爷放后世也称得上“社恐”。
上回来拜见,不过三两句寒暄便端茶送客,起初还当是人家不愿搭理,后来才知这位平素鲜少出门应酬,京中宴席上几乎见不着他的身影,都道其不善言辞。
他老老实实将自己最近读的书,板板正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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