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待到第四日上。
二人已是出气多,进气少,阖府上下正闹得人仰马翻、几近绝望之际,忽听得隐隐约约,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木鱼声响。
笃,笃,笃。
那声音穿透满府的哭嚷喧腾,清冷、单调,却异常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紧接着,是一把苍凉嘶哑的嗓音,似唱似念,随风荡入院墙:
“南无解冤孽菩萨——有那人口不利,家宅颠倾,或逢凶险,或中邪祟者,吾等善能医治!”
贾母与王夫人听了,如闻纶音,哪里还耐得住,迭声便命人去请。
林祈安眸中精光一闪,立刻起身,悄无声息地移至廊下门边。
唯有贾政仍皱着眉,忙拦下贾母:“母亲,这等江湖术士,言语怪诞,如何轻信?”
直挨了贾母一顿急斥,方悻悻住了口,挥手命小厮将那二人带进来。
众人举目望去,只见来者形貌着实骇俗:
当先一个癞头和尚,头上癞疮叠着污垢,一双眼睛却亮得灼人,似能洞穿皮囊直视魂魄;身上那件破衲衣油腻板结,不知多少年未曾浆洗。
后跟一个跛足道人,一脚高,一脚低,道袍褴褛不堪,蓬头垢面下,神色却是混混沌沌,恍恍惚惚,仿佛神魂早已不在此间浊世。
贾政犹自不放心,板着脸查问来历法号。那僧道只含笑不答,言语间机锋暗藏。
林祈安的眼睛却早已亮得惊人,一瞬不瞬地凝在二人身上。
那癞头和尚似有所感,浑浊的眼珠微微一转,恰恰对上林祈安的目光。
他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一下,枯瘦的手掌在胸前极快地结了个佛礼。快得如同幻觉,满屋子焦心惶惑的人,竟无一察觉。
反倒是那跛足道人,自进门起,仿佛刻意避着某个方向,连一丝眼风都未曾扫向林祈安所在之处。
此时,那僧道二人对贾政道:“你家现有稀世奇珍,如何倒向外人求取符水?”
贾政听这话有意思,心中一动,因道:“小儿落草时,确带下一块宝玉,上刻‘除邪祟’字样。奈何今日竟全无灵验。”
道人哑声接口:“你哪里知那物的妙用。只因如今被声色货利所迷,真灵暂蔽罢了。且取来,待我二人持颂持颂,或可见效。”
贾政闻言,忙从宝玉项上取下那莹润温凉的通灵宝玉,递了过去。
和尚将玉托在污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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