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和尚被这话一噎,那点悲悯神情僵在脸上。
一旁的道士却抚掌大笑起来。
妙玉听着这机锋往来,竟还牵扯自己?又见林祈安对这污秽二人如此尊敬,心中更是添了无数委屈。
她自幼带发修行,谨守清规,唯恐行差踏错,玷污了修行,辜负了师父。
可林祈安......这个她曾引为知己、以为与自己一般心有净土的人,为何今日竟这般……这般折辱于她!
泪水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,又被她死死忍回。
林祈安心下微叹,拉过一把交椅,轻轻置于她身后。
妙玉不动,背脊挺得笔直,如雪中孤松。
雅室内光线微暗,酒气浑浊。
那一僧一道,一身疯癫落魄的皮囊,与这满桌狼藉相映,恰是对世俗“以貌取人、以势量人”最尖锐的反讽,正应了“真人不露相”的古老箴言。
可妙玉毕竟不是林祈安,没有上帝视角。
她虽是清修之人,也是凡人。
道士慢悠悠放下酒杯,油污的袖口擦过嘴角。
他抬眼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妙玉脸上,不再有戏谑,只剩一片深潭般的混沌与清明交织。
“小居士,”他声音嘶哑,却穿透满室浊气,“你修的是佛,还是修的……‘一身干净’?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与我论佛?”妙玉当即回呛。
“佛说无我相,无人相,无众生相,无寿者相,你却满眼都是‘相’。干净是相,污秽是相,雅是相,俗是相。你拜的是佛,还是拜你自己心里那尊……白玉无瑕的像?”
“我……”妙玉想驳,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。
和尚在一旁接口:“施主满身绫罗胜雪,为何反被这满室烟火气,熏得心神大乱?是我们的衣裳脏了,还是你的……心镜,蒙尘了?”
接下来的话语,如潺潺流水,又似惊雷暗藏。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并非高深经文,尽是些市井言语、日常琐碎,却总能在三言两语间,挑破妙玉毕生坚守的某些东西。
说到后来,已非辩论佛法,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“剥落”......
剥落妙玉赖以安身立命的“洁净”外壳,露出底下从未敢直视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惶惑与脆弱。
一炷香后。
妙玉已跌坐在地,背脊不再挺直,只无力地倚着冰冷的椅脚。
她胸口起伏不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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