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照进来,照在苏砚脸上。她闭了闭眼。
“那个穿中山装的,”她说,“你认识吗?”
陆时衍把方向盘打了个弯。“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导师。”
苏砚睁开眼。车窗外,城市往后退。高楼,行道树,红绿灯,行人。一切都沐浴在正午的阳光里,亮得晃眼。
“他今天来,不是看庭审的。”陆时衍的声音很平。“是看我。”
“看你什么?”
“看我走到哪一步了。”
苏砚没再问。她想起贺律师休庭前看向旁听席的那一眼。那不是请示,是求救。一个五十多岁的顶尖专利律师,在法庭上向旁听席求救。而那个被他求救的人,站起来走了。
陆时衍把车开进医院停车场。熄了火,没下车。手还握着方向盘。
“苏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导师叫贺铭远。贺律师是他弟弟。”
苏砚的手指停在安全带上。
“今天的原告律师,”她的声音很慢,“是你导师的弟弟?”
“亲弟弟。”
停车场很安静。地下车库的灯光是惨白的,照着水泥柱子和成排的车。远处有车驶过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被空旷放大了,像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。
苏砚解开安全带。“走吧,换药。”
她推开车门下了车。陆时衍坐了一秒,也下了车。
两个人走进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俩。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。苏砚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。绷带从外套袖口露出来一截,白的。她伸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。
陆时衍的手按住了她的。不是握,是按。掌心覆在她手背上,温的。
“别拉了。拉也遮不住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他松开手。
换药室在走廊尽头。护士把旧纱布拆下来的时候,苏砚咬着牙没吭声。伤口露出来,从手肘延伸到肩膀,像一条粉红色的蛇。表皮擦伤,边缘已经开始结痂,但中间的部分还在渗组织液。
陆时衍站在旁边,看着护士换药。他的表情和法庭上一样,看不出什么。但苏砚注意到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攥着。裤兜的布料绷得很紧。
换完药,重新缠上纱布。护士交代了注意事项,端着托盘出去了。换药室只剩他们俩。
苏砚把外套披上。陆时衍的外套。她披着有点大,肩线掉到上臂,袖子长出一截。她没卷袖口,就让它们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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