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。她以前是长头发,及腰的那种。陆时衍说过,她以前最宝贝那头头发,每次出差都要带一整套护发产品。后来她剪了。在她决定去资本总部“卧底”的前一天晚上,她自己用剪刀剪的,剪得坑坑洼洼,最后是苏砚帮她修齐的。
两个女人在洗手间里,一个拿着剪刀,一个坐在椅子上,从镜子里看着彼此。
“你不怕?”苏砚当时问。
“怕。”薛紫英看着镜子里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,“但更怕这辈子就这么窝囊地过下去。”
现在她站在法庭门口,手里举着那盘录音带,声音在发抖,但音量不小:“审判长,我叫薛紫英。我有证据——能证明范疆与资本方合谋操纵本案的全部过程。”
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是那种从牙缝里挤进去的空气声音,尖而细。有人把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,纸页散开,没人弯腰去捡。
薛紫英走到证人席上。她走得不快,因为每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。她跟陆时衍对视了一眼,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有歉意,有释然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楚。她从前爱过他,也背叛过他。后来她用背叛弥补了背叛,用危险换了一份录音。人生这东西,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。你欠一个人的,不一定能还给他,但你可以还给另外一些人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话筒说:“三个月前,范疆通过中间人找到我,要求我利用和陆时衍的旧交,窃取被告方的证据材料。作为交换,他承诺帮我摆平公司即将面临的诉讼危机。我把每一次和他的通话都录了下来。录音一共十七段,总时长四小时二十分钟。第一段录音里,范疆明确提到了——”
她闭上眼睛,复述了那句话。一个字都不差。
“——‘苏远山当年就是太不识相,以为法律是保护弱者的。我让他明白,法律是保护会用法律的人的。现在他女儿也一样,以为技术能当饭吃。我要让她知道,在资本面前,技术就是个屁。’”
法庭上没有人说话。连呼吸声都停了。
苏砚睁开了眼。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泪没有掉下来。她转过头,看着被告席旁边的陆时衍。陆时衍也在看她。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,没有火花,没有电流,只有一种很沉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