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,把我和导师之间的一封私密邮件交给了导师。那封邮件里,我对导师接的一个案子提出了质疑。导师拿着那封邮件,在律所合伙人会议上说我不懂规矩、不知感恩。那一年我本应升合伙人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走了。自己开了律所。她留在了导师那里,如愿升了合伙人。再后来她发现,导师让她做的那些事,不是她以为的‘职业选择’。是违法的。她想退出,导师就用她当年的把柄要挟她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她把我的邮件交给导师这件事。导师录了音。录音里她亲口说,‘这是陆时衍写的,您看怎么处理’。就这一句话,足够让她被整个行业封杀。因为没有人会信任一个出卖同伴的律师。”
苏砚沉默了很久。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得很远,远到天边的光都分不清是灯还是星。她看着那片灯火,忽然想起父亲公司破产那天。那天也是深夜,父亲坐在客厅里,没开灯。她半夜起来喝水,看见黑暗中一个佝偻的影子。她叫了一声爸,那个影子应了一声,声音是湿的。
她那时候不知道父亲在黑暗里坐了多久。现在她知道了。有些人坐在黑暗里,不是因为不想开灯,是因为灯亮了,会看见自己脸上的东西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信她吗?”
陆时衍把那杯凉透的咖啡放回桌上。纸杯底在桌面上印出一个浅浅的水圈。
“我信她给我的这三页纸。至于她这个人——我不信,也不恨。就是算了。人跟人之间的账,有的能算清,有的算不清。算不清的,只能算了。”
苏砚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算不清的,只能算了。她跟姜兆丰的账,算了十年。她以为是算了,其实是藏在心里,等着哪天连本带利一起算。但现在她忽然觉得,账这种东西,算不算得清,不看数字,看人心。人心里的账本,每一页都涂涂改改,每一笔都连着一笔。你以为只欠了一笔,翻开一看,后面还跟着十几笔。
她把那份名单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四个名字,每一个她都认识。供应链总监老周,是她创业第二年招进来的。那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二十万,老周说工资可以欠着,先把货供上。投资方代表秦总,是她B轮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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