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声,轰隆轰隆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苏砚跪在那里,握着老周的手,一动不动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会一直那样跪着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轻轻放下老周的手,站起来,把账本贴身收好。
“我们得把他带走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陆时衍点头。
他们一起动手,把老周的遗体抬到厂房深处,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办公室,门还能关上。苏砚把老周放在办公室的破沙发上,替他整理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轻轻合上他的眼睛。
然后她退后一步,对着老周,深深鞠了一躬。
陆时衍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这种时候,不需要说话。
苏砚鞠完躬,转身出来,轻轻关上门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往外走。
走到厂房中央,苏砚忽然停下。
她看着那些废弃的机器,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纺织机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陆时衍摇头。
“这是我妈工作过的厂。”苏砚说,“我爸破产后,她来这里上班。三班倒,一个月挣八百块。我放学后来给她送饭,就坐在这里等她下班。”
她指着那台最大的纺织机。
“那台机器旁边,我妈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。站得脚肿了,腿也肿了,回家还要给我做饭。我问她累不累,她说不累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话。
苏砚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陆时衍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斗到底吗?”
陆时衍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眼泪,只有火。
“不是为了钱。”苏砚说,“也不是为了公道。是为了他们——我爸,我妈,老周,还有那些被他们毁掉的人。他们不配被忘记。”
陆时衍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很近,近得能看见她眼里的火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会帮你。”
苏砚看着他,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但那笑里,有一种东西,是她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。
信任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五、晨光
走出厂房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泛出一抹鱼肚白,把废弃工业区的轮廓勾勒出来。那些红砖厂房,那些锈蚀的管道,那些荒草丛生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